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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08-12


    第1章


    宏达公司办公楼,午休时间。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大部分员工或是定了外卖或是去餐厅吃午饭。


    只有普通职员林海缩在角落的工位里,对着一个磕掉漆的旧铝饭盒埋头扒饭。


    他吃得又快又急,对同事的邀请和嬉闹毫不在意,像块吸音的背景板,没多


    少存在感。


    嗒、嗒、嗒!


    清脆的高跟鞋声敲击着地面,由远及近。


    江月端着咖啡走来,茶水间的光线仿佛自动聚焦在她身上。


    173cm的身高,米白色工作裙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曲线,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浅灰真丝衬衫贴合着饱满的胸线,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的雪白脖颈和锁


    骨无声地散发着诱惑。


    她的目光掠过角落里的林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闪过眼底,随即移开。


    这种男人,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她走进茶水间。


    站在她对面的,是已婚的副总张诚。


    四十出头,保养得宜,此刻额角却渗出细汗,眼神牢牢粘在她身上。


    「张总,」


    她声音不高,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像羽毛搔过心尖,「领带歪了。」


    话音未落,她已带着一阵清冽的雪松冷香前倾。


    涂着透明甲油的修长手指,缓慢地擦过张诚的喉结下方,动作轻柔得像情人


    的抚摸。


    张诚的喉结猛地滚动,呼吸瞬间粗重。


    江月的视线顺着自己上移的手指,掠过他微张的唇,最后对上那双骤然变得


    幽深、燃烧着赤裸欲望的眼睛。


    她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指尖最终落在他领带结的褶皱上,轻轻抚平。


    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甜腻的古龙水味,与她的冷香在空气中无声交缠。


    「谢…谢谢。」张诚的声音干涩。


    江月眼底的掌控欲更盛。


    她非但没退,高跟鞋尖细的鞋跟反而在无人可见的角度,带着一种磨人的压


    力,极其缓慢地蹭过张诚裹在西裤下紧绷的小腿肌肉。


    张诚腿部肌肉瞬间僵硬,随即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起来。


    他瞳孔猛地收缩,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到她的锁骨上。


    带着明显的欲望和狼狈。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碍眼的「背景板」。


    隔着一片磨砂玻璃隔断,林海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空杯子。


    他像是被冻住了,落在茶水间里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看到被发现,他猛地低下头,转身狼狈的仓惶逃离。


    江月眼底那点掌控的快意瞬间冻结,像被泼了冰水。


    她猛地收回手,也撤回了身体,拉开足有一米的距离,刚才那点旖旎黏稠的


    空气荡然无存。


    她端起骨瓷咖啡杯,语气冷得像冰:「不客气,张总。


    下午的会别迟到。」


    嗒、嗒、嗒,高跟鞋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节奏远去,留下张诚僵在原地,一


    脸狼狈的燥热。


    一股强烈的厌恶涌上江月心头。


    不是因为林海可能看见了什么,而是他那副样子——那副慌乱、穷酸的可怜


    虫样子,让她觉得自己被什么脏东西玷污了视线。


    他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一个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的男人。


    几天后的午休结束,走廊里人流渐多。


    林海刚从楼下那家招牌油腻的「老王面馆」回来,手里捏着几张找零的、带


    着葱花味儿的皱巴零钱,准备去茶水间倒杯白水解解咸。


    他低着头,只想快点穿过人群。


    「哟,林哥!这就吃完了?」一个慵懒又带着刺儿的声音响起,像块石头砸


    进水面。


    林海身体一僵。


    是江月。


    她正和几个打扮入时的女同事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印着某高档餐厅logo的


    精致打包袋,诱人的香气飘散开来。


    她停下脚步,挡在林海面前,脸上瞬间堆砌起过分「关切」的表情,声音不


    大不小,刚好让附近几个路过的同事侧目。


    「看你这脸色,灰扑扑的,」


    江月上下打量着林海,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零钱上,红唇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


    讥诮,「又去『老王』那儿照顾生意了?八块钱一碗的素面,真是「经济实惠」


    啊!」


    她把「经济实惠」四个字咬得又重又慢,像在咀嚼什么脏东西。


    不等林海吭声,她立刻转向旁边看戏的同事,用分享「奇闻轶事」的语气:


    「哎,你们不知道吧?林哥可是『老王面馆』的vip!那地方,一碗素面管饱,


    才八块!林哥顿顿去,比打卡都勤快!是吧林哥?」


    不等林海吭声她笑盈盈地看向林海,眼神却冰冷锐利。


    林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紧紧捏着零钱。


    他喉咙发紧,只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目光聚焦,闷声应了句:「…嗯。」


    低头就想从旁边挤过去。


    「哎,别急着走啊林哥!」


    江月却像没看到他的窘迫,身子一侧,又挡住了去路,脸上依旧是那副「为


    你着想」的假笑,「正好碰上了,省得我跑一趟。」


    她慢条斯理地从臂弯挂着的精致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小小的、几乎被遗忘的纸


    片,用两根涂着透明甲油的纤长手指,以一种近乎施舍的姿态,郑重其事地递到


    林海鼻子底下。


    「喏,上周部门团建,你『垫付』的那瓶矿泉水的发票,」


    江月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字字敲在林海紧绷的神经上,「两块钱。」


    她清晰地报出金额,在安静下来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海看着那张小小的发票,感觉像被当众扇了一耳光。


    两块钱…在人均消费几百的团建里,微不足道得像个笑话。


    江月仿佛没看到他瞬间煞白的脸色,自顾自地、用一种「好心提醒」却充满


    压迫感的语调继续说道:「财务部刚下的通知,所有积压报销,今天下午四点前


    必须交齐,过期一律作废!」


    她顿了顿,欣赏着林海眼中升起的无措,又慢悠悠地补充,语速刻意放慢,


    确保每个字都清晰灌入周围人的耳朵:「流程可不能马虎哦*得你本人填好报销


    单,附上这张发票原件,先找李主管签字,再交到财务部小张那儿。一步都不


    能少。」


    她晃了晃手指,目光扫过墙上指向1:50的时钟,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


    残忍,「对了,李主管下午三点半要去总部开个重要会议,四点才结束。你可


    得抓点紧,赶在他走之前把字签了。


    要是过了四点…」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耸耸肩,「这两块钱,可就真飞喽!唉,可惜了,够你


    再买小半碗素面呢!」


    「噗嗤…」旁边有同事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其他人眼神各异,有同情,有嘲弄,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玩味。


    林海僵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那张轻飘飘的两块钱发票,此刻重若千斤,死死压在他手上,也压在他心上。


    他知道江月在故意刁难他,用最微不足道的金额和最繁琐紧迫的流程,当众


    羞辱他,浪费他下午赶张总那份急报告的时间!他下午的报告才开了个头!他几


    乎能想象张诚阴沉的脸。


    去报销?意味着他要花至少三四十分钟填单子、排队等李主管(还不一定能


    赶上)、再跑财务部。


    报告肯定完蛋,还要被嘲笑为了两块钱「上蹿下跳」。


    不去报销?江月那顶「不守公司财务制度」、「给财务添麻烦」的大帽子就


    扣实了,更显得他懦弱可欺。


    江月把他精准地钉死在了这个两难的耻辱柱上。


    她看着他脸上血色褪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的狼狈样


    子,眼底那点恶意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


    她甚至还「体贴」地追问了一句,声音甜得发腻:「林哥,你不会嫌麻烦吧?


    两块钱也是钱,对吧?咱们公司制度可是铁打的,不能因为你金额小就搞特殊化


    呀!要是人人都拖着不报,财务那边还不得乱套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海身上,像无数根烧红的针。


    林海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像块石头。


    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能感觉到自己捏着发票和零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最终,他从几乎窒息的胸腔里,极其艰难地、带着一丝破音地挤出一个字:


    「好。」


    他猛地一把抓过那张发票,像抓住一块烧红的烙铁,头也不抬地、几乎是同


    手同脚地、僵硬地冲向自己的工位。


    那背影,狼狈得像一条被当众痛打的落水狗。


    江月看着林海仓惶逃窜的背影,红唇满意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优雅地理了理文件夹,转向旁边看戏的同事,轻描淡写地笑道:「唉,林


    哥这人,就是太较真了。这么点小事,瞧把他紧张的。走吧,尝尝我新买的马卡


    龙?」


    她轻松地将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粉饰成了林海的「小题大做」和「不懂变


    通」。


    林海就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任凭江月掀起的恶意浪潮如何拍打,都只是默默


    承受,从未反抗,甚至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他的隐忍非但没有让江月收手,反而像一种无声的邀请,让她变本加厉,手


    段愈发刁钻刻薄。


    他那份沉甸甸的、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沉默,成了她最好的消遣。


    几天后,部门需要紧急处理一批积压的报销单据。


    江月被张诚临时抓了壮丁,负责核对。


    她看着小山一样的票据,红唇一撇,直接抱着整摞走到林海工位旁,哗啦一


    声全堆在他桌上,震得他水杯晃了晃。


    「林哥,帮个忙。」


    江月的声音甜得发腻,眼底却一片冰凉,「张总急着要。你手脚快,把这


    些都录入系统,分类整理好。今天下班前给我。」


    她甚至没问一句「行不行」。


    林海看着那堆单据,又看了看自己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报表,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谢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江月轻飘飘丢下两个字,扭身走开。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嗒,嗒,嗒,像倒计时的鼓点。


    林海沉默地开始整理。


    一张张发票,一笔笔金额,枯燥繁琐。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林海还在敲着键盘,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的脸。


    「还没弄完?」江月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耐。


    她刚送走张诚,脸颊还残留着一抹情动后的红晕,嘴唇微肿,发丝有些凌乱


    地黏在汗湿的颈侧。


    空气里似乎还飘着她身上那股冷香和张诚的古龙水混合后的暧昧气息。


    林海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回头。


    「快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江月没走,反而斜倚在他旁边的隔断板上。


    她今天穿了条包臀的黑色短裙,丝袜包裹的长腿交叠着,一只脚上晃荡着细


    高跟鞋的尖头。


    她的目光扫过林海那件发白的衬衫领口,一丝嫌恶闪过。


    「林哥,」


    她声音拖长,带着点刚满足后的慵懒,「你天天这么省,真是个好丈夫。哪


    个女人嫁了你,真是有福……」


    她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像冰冷的蛇,缠绕上林海紧绷的神经。


    他敲键盘的手指更加用力。


    她甚至故意往前探了探身,丰满的胸部几乎要蹭到林海的肩膀,那股浓郁的、


    混合着情欲的香气更直接地笼罩住他。


    「喂,问你呢。我和你老婆,谁更漂亮?」她的气息喷在他耳廓,带着灼热


    的温度。


    林海猛地侧开身体,避开了那令人窒息的接触。


    他依旧低着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压抑:「弄好了,江小姐。」


    他飞快地点了保存,把整理好的电子文档发给她,又将那堆散乱的原始票据


    迅速码放整齐,推到她面前。


    动作快得有些狼狈。


    江月直起身,红唇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她拿起票据,指尖不经意地扫过林海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


    那触感冰凉滑腻,像蛇爬过。


    「效率不错嘛。」她轻飘飘地赞了一句,转身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有节奏地回响,嗒,嗒,嗒,每一步都像踩


    在林海紧绷的神经上。


    林海坐在原地,很久没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片死寂。


    他慢慢抬起刚才被江月指尖扫过的手背,用力在旧衬衫蹭了蹭,仿佛要蹭掉


    什么不洁的东西。


    几天周末,市中心医院。


    江月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深栗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米白色套裙勾勒出


    完美的曲线,行走间带着一股清冽的雪松冷香。


    她是来探望住院的闺蜜苏雅的。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江月正要迈步进去,脚步却顿住了。


    电梯里站着林海。


    他看起来比在公司时更憔悴,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身上还是那


    件旧夹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和一个精致的水果篮。


    林海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江月,脸上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下意


    识地想后退,但电梯空间狭小,无处可避。


    他只能僵硬地往里缩了缩,垂下眼皮,低低地叫了一声:「江小姐。」


    江月精致的眉毛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和林海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底层生活的陈旧气息,


    让她感到不适。


    她没应声,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姿态高傲地走进电梯,刻意与他


    拉开距离。


    那个精致的水果篮,她在超市见过,价格不便宜。


    他怎么舍得买这么高级的水果?


    电梯停在五楼。


    林海像是得了特赦,几乎是挤着门缝就侧身溜了出去,脚步匆匆,背影透着


    股狼狈的急切,甚至没再看江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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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


    江月盯着他消失的方向,那点被无视的恼怒和被「脏东西」污染了空气的厌


    恶再次翻腾。


    她本该直接去苏雅的病房,高跟鞋却鬼使神差地一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林海在走廊尽头一间普通病房门口停下,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轻松的笑容,


    才轻轻推门进去。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江月停在几步外,借着立柱遮挡往门缝里看。


    靠窗病床上半躺着一个女人,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身子瘦削。


    尽管如此,她的五官依然清晰分明:小巧的瓜子脸,鼻梁高挺,眼窝微陷,


    这反倒显得那双眼睛更大,幽深无光。


    他老婆?江月脑子里瞬间闪过林海在茶水间那句沉闷的「长得普通」。


    一股尖锐的酸意猛地刺进江月心口。


    这女人,病成这样,竟比自己精心打扮后的样子还要惹人怜爱!尤其林海此


    刻的神情,是她从未在公司见过的——那种专注的、带着沉重却无比柔软的温情。


    他小心地放下保温桶,拿出那个昂贵的水果篮,仔细地削着一个苹果。


    果皮在他粗粝的手指下打着卷儿落下。


    他切下一小块,送到女人嘴边。


    「老公……」


    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弱的沙哑,她微微摇头,想推开他的手,「别浪


    费钱了……太贵了。」


    「不贵,你吃。」


    林海的声音低沉,却异常坚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那小块苹果直


    接抵在她唇边,「医生说要补充维生素。乖。」


    女人看着他固执的眼神,眼底泛起一点水光,顺从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咬。


    林海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去,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一点微不可察的汁水。


    那动作,充满了熟稔的亲昵和小心翼翼的呵护。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个近乎圣洁的剪影——一个贫穷却倾


    尽所有的丈夫,一个被病痛折磨却依旧美丽动人的妻子。


    这温馨的画面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江月眼里。


    她精心描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像阴沟老鼠一样活着的男人,能拥有这样一个即使在病


    中也美得让人心惊的妻子?凭什么她能得到这样专注、这样毫无保留的温柔眼神?


    而她江月,拥有令人艳羡的外表、手段和一切,却只能靠调情和玩弄那些庸俗男


    人的欲望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强烈的嫉妒瞬间点燃了她心底那团名为「恶女」的火焰。


    这火焰烧灼着她的理智,扭曲了她的感知。


    林海那笨拙的温柔,女人病弱的美丽,都变成了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她看着林海粗糙的手指抚过女人苍白的脸颊,那画面非但没有让她感动,反


    而激起一股更深的、带着毁灭欲的恶意。


    他配吗?他也配碰这样的女人?一个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如果


    ……如果女人死了呢?或者,如果林海彻底失去她呢?那张总是沉默忍耐的脸上,


    会露出怎样绝望崩溃的表情?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一股隐秘的、带着残忍快意的电流就窜过江月的脊椎,


    让她身体深处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双腿下意识地夹紧。


    她感到下腹涌起一阵突兀的、陌生的燥热。


    这感觉让她既兴奋又羞耻。


    她猛地吸了口气,那冰冷的雪松香气也压不住这股由嫉恨和恶意催生的生理


    反应。


    她死死盯着门缝里的林海。


    他正低头专注地给女人掖被角,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格外坚毅,汗水顺着他紧


    绷的脖颈滑落,没入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


    很好。


    江月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一个无声的冷笑在她心底绽开。


    林海,你这个不起眼的「背景板」,你和你那病秧子老婆……成功惹到我了。


    既然你们这么「恩爱」,那就让我看看,这恩爱到底有多坚固。


    她最后瞥了一眼病房里那对刺眼的「恩爱」夫妻,高跟鞋踩在消毒水浸透的


    冰凉瓷砖上,嗒嗒作响。


    第2章


    几天后,公司茶水间。


    林海正对着饮水机接水。


    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端着杯子的手有些不稳。


    「林哥。」江月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刻意的甜腻。


    林海脊背瞬间绷紧,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僵硬地转过身,水差点晃出来。


    他眼神疲惫又困惑,这个刻薄的女人又想干什么?


    江月走近两步,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冷香袭来。


    她今天穿了条酒红色的紧身针织连衣裙,裹得曲线毕露,领口开得略低,露


    出一段雪白晃眼的乳沟。


    她目光扫过林海憔悴的脸,心里那点恶意的火苗又蹿高了一截,脸上却挂着


    恰到好处的「关切」。


    「上次在医院,你是去探望病人吗?」她问,声音放得很轻。


    林海眼神一黯:「我爱人……她住院了。」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这话题,端着水杯就想走。


    「嫂子没事吧?」


    江月没给他机会,红唇微启,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疲惫的脸,「我看你


    最近脸色差得很,别把自己也熬垮了。」


    林海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没事……都挺好的。」


    江月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同僚」的体己:「唉,


    都不容易。对了,上次那份报表,张总催得急,我看你昨晚熬到很晚?」


    她不等林海回答,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着点神秘的亲昵,「张总那人


    你知道的,脾气急。不过嘛……」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嫣红的唇瓣,眼神流转,「有些事,我帮你递个


    话,总能缓一缓的。别太硬扛着,林哥,有些台阶,该下就下。」


    林海端着那杯摇晃的水,对江月这明显的转变感到一阵不适。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低头快步离开了茶水间。


    江月那身酒红紧身裙裹着的身体和刻意的亲近,像一团带着刺的火焰,让他


    本能地想躲。<big>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布(</big>


    几天后,一个难缠的客户揪着一份林海负责的合同细节不放,在电话里咄咄


    逼人,要求立刻修改几个关键条款,否则就威胁撤单。


    这笔单子金额不小,对林海这个月的考核至关重要,更关系到急需的奖金。


    林海对着电话解释得口干舌燥,额角渗出冷汗,对方却油盐不进。


    他攥着话筒,眼神里是压不住的焦虑和疲惫。


    江月路过他工位,脚步顿住了。


    她斜倚在隔断板上,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海焦头烂额的样子。


    他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强压的急躁,那件衬衫似乎都跟着绷紧了。


    江月红唇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机会来了。


    等林海挂断电话,脸色灰白地瘫坐在椅子上时,江月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


    带着关切:「怎么,王胖子又炸毛了?」


    林海猛地抬头看她,眼神里有意外,更多的是被戳破窘境的狼狈。


    他没说话,默认了。


    「他那点心思,不就是想多扣点钱?」江月嗤笑一声,随手撩了下深栗色的


    长发,发梢扫过白皙的锁骨。


    「合同第三条第五款,附加条款第二项,你提一下,告诉他再闹,宏达法务


    部不介意陪他聊聊上个月他那批货的『小问题』。」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


    今天天气不错。


    林海愣住了。


    他飞快地翻开合同,找到江月说的条款,眼睛猛地睁大。


    那条款确实有模糊地带,但指向性很强,足以拿捏住客户那个不大不小的把


    柄。


    「你……」他看向江月,眼神复杂,充满了难以置信。


    「试试?」江月朝他眨了下眼,眼神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得意。


    「就说是我提醒你的。」她说完,不等林海反应,扭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


    面上,嗒,嗒,嗒,带着胜利的节奏。


    林海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再次拨通了客户的电话。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按照江月提示的,点出了那个条款和可能


    的后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是王胖子明显软下来的声音,带着点讪讪的意味。


    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挂断电话,林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合同,第一次觉得江月那张总是带着讥诮和算计的脸,


    似乎也没那么刺眼了。


    一种复杂的、带着点感激和更多是困惑的情绪在他心里弥漫开。


    她为什么要帮他?


    周末,市中心医院熟悉的消毒水味再次包裹住林海。


    他提着保温桶,里面是刚熬好的鸡汤,脚步沉重地走向沈薇的病房。


    连续的加班和医院的奔波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推开病房门之前,他用力搓了搓脸,试图挤出一点精神。


    沈薇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上次亮了些。


    看到林海,她虚弱地笑了笑:「老公。」


    「嗯,好点没?」林海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打开保温桶,热气带着肉香散开。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沈薇嘴边。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林海回头,瞬间僵住。


    江月站在门口。


    她今天没穿那些极具攻击性的紧身裙,换了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里面是件


    浅杏色真丝吊带,长发柔顺地披着,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


    她手里捧着一束包装素雅的百合花,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


    「林哥,这么巧?」江月的声音清亮悦耳,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沈薇身上,带


    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丝「偶遇」的惊讶。


    「我来探望一位朋友,在楼下看到你上来,就想着顺便……看看嫂子?」


    她视线转向沈薇,笑容加深了些,「嫂子你好,我是林海的同事,江月。」


    林海端着鸡汤的手停在半空,脑子里一片混乱。


    巧遇?她怎么会在这里?他下意识地看向沈薇。


    沈薇显然也愣住了。


    她看着门口光彩照人、气质出众的江月,再看看自己病容憔悴、穿着宽大病


    号服的样子,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惭形秽和本能的警惕。


    她看向林海,眼神带着询问。


    林海喉咙有些发干,放下碗,局促地站起来:「江小姐……这是我爱人,沈


    薇。薇薇,这是我同事,江月。」


    他介绍得干巴巴的。


    「嫂子好。」江月款款走进来,高跟鞋踩在病房光洁的地砖上,声音清脆。


    她将那束百合放在床头柜上,姿态优雅。


    「林哥在公司可是出了名的好丈夫,我们都羡慕呢。」


    她语气真诚,目光在沈薇脸上停留,带着毫不掩饰的、带着评估意味的欣


    赏,「嫂子真漂亮,病着也这么好看。」


    沈薇被江月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江小姐


    过奖了……谢谢你来看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弱的沙哑。


    「应该的。」江月自然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腿交叠,丝袜包裹的小腿线


    条流畅。


    她无视了林海僵硬地站在一旁的样子,目光转向床头柜上林海刚放下的保温


    桶。


    「林哥给嫂子熬的汤?真有心。」她语气带着点感慨,「现在会照顾人的男


    人可不多见了。」


    林海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江月每句话都像带着刺,扎在他和沈薇之间。


    他想让江月走,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硬着头皮说:「江小姐太客气了


    ……你朋友在几楼?别耽误你……」


    「不急。」


    江月摆摆手,打断他,视线又落回沈薇苍白的脸上,眼神专注,带着一种探


    究,「嫂子这气色看着好多了,医生怎么说?是什么病?需要住院这么久?」


    她问得直接,语气关切,眼神却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要剖开什么秘密。


    沈薇放在被子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林海的心猛地一沉。


    江月的问题像根针,精准地刺向他最紧绷的神经。


    沈薇的病……是肝的问题,而且越来越严重。


    这沉重的现实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本能地不想让江月这种外人窥探太多。


    「是……肝有点问题,」


    林海抢在沈薇前面开口,带着明显的回避,「医生在观察治疗,需要静养。」


    他不想具体说是肝衰竭,更不想提那遥远又可怕的「移植」字眼。


    沈薇微微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默认了林海的回答。


    江月敏锐地捕捉到林海语气里的遮掩和沈薇那一闪而过的黯淡。


    她心里那点恶意的火苗又蹿了一下。


    肝有问题?严重到需要长期住院?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薇的脸色,那病态


    的苍白和疲惫感是装不出来的。


    「肝啊……」


    江月拖长了调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那可要好好养着。林哥你也


    别太辛苦了,看你这脸色……」


    她目光转向林海,带着一种关切,「公司家里两头跑,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嫂子这边,除了你,还有别人常来照应吗?亲戚朋友什么的?」


    她看似随意的问话,目光却紧紧锁着林海的反应。


    林海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挪开视线。


    「没……就我。」他声音更低了些。


    亲戚?自己父母在农村,沈薇父母年纪也大了,不能让他们担心。


    朋友?徐朗算一个,但最近好像也很忙……林海没深想,只觉得心力交瘁。


    「哦,这样啊。」江月点点头,红唇微抿,似乎有些同情。


    她站起身,那股清冽的雪松香味在病房里弥漫开。


    「嫂子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


    她转向林海,语气带着「关心」,「林哥,送送我?正好跟你说点公司的事。」


    林海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沈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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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薇对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示意他快去快回。


    林海只好点点头,跟着江月走出病房。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更浓了。


    江月放慢脚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海跟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低着头,沉默着。


    「你老婆……确实漂亮。」


    江月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玩味,「难怪你藏着掖着,在公司提都不


    提。」


    林海脚步顿了一下,没吭声。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不过,」江月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林海。


    她个子高,穿着高跟鞋几乎与林海拔平。


    那双漂亮的眼睛直视着他,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漂亮归漂亮,病成


    这样,拖累可不小吧?」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同僚」的体己,但话里的刺却扎得林海生疼。


    林海猛地抬头,眼神里第一次对江月露出了清晰的怒意,像被踩了尾巴的困


    兽。


    「她不是拖累!」他声音压抑着低吼,胸口起伏。


    江月像是没看到他的愤怒,反而往前逼近了半步。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林海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看到她真丝吊带


    领口下若隐若现的乳沟曲线。


    她身上那股强烈的、混合着侵略性和诱惑力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林海呼吸一


    窒,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冰冷的墙壁挡住了。


    「不是吗?」


    江月的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蛊惑,


    气息热热地喷在他耳廓上,「医药费,住院费,护工费……你那份工资,够填这


    个无底洞吗?嗯?」


    她纤长的手指,涂着透明甲油的指尖,带着冰凉的触感,轻轻地点了点林


    海胸口,仿佛在戳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和捉襟见肘的现实。


    「看看你这身行头,看看你那脸色……林哥,你在硬撑什么?」


    林海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任意Ltxsdz.xyz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江月的话像刀子,精准地割开他血淋淋的现实。


    巨大的经济压力,日夜不休的疲惫,对妻子病情的恐惧……这些被他强行压


    抑在心底的沉重,被她赤裸裸地掀开。


    愤怒、窘迫、还有一丝被看穿的狼狈在他眼中交织。


    他想推开她,想让她闭嘴,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被她身上那股强大的、


    带着性张力的压迫感攫住了。


    她的指尖点在他胸口,那冰凉又带着挑逗意味的触感,竟让他心脏不受控制


    地狂跳起来,一股陌生的、夹杂着屈辱的燥热感在下腹窜起。


    「我……」林海声音嘶哑,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月丰满的胸部几乎要蹭到他的手臂,那柔软的触感和压


    迫感让他浑身僵硬。


    江月看着他眼中翻腾的痛苦和那丝被自己挑起的、屈辱的生理反应,心里涌


    起一股强烈的掌控感和扭曲的快意。


    她就是要撕开他的伪装,看他痛苦,看他挣扎。


    她满意地看到林海眼中的怒意被更深的无力和混乱取代。


    她收回手指,退后半步,拉开了距离,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疏离感的礼貌


    微笑,仿佛刚才那番刻骨的剖析和危险的贴近从未发生过。


    「行了,我只是提醒你,别把自己榨干了。嫂子还需要你呢。」


    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走了,周一见。」


    说完,她不再看林海一眼,扭身走向电梯间,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


    嗒嗒作响,带着胜利者的节奏。


    林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许久没有动弹。


    额头上沁出冷汗,后背的衬衫也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江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屈辱、愤怒、还有那该死的、被勾起的生理躁动,混杂着对沈薇病情的巨大


    焦虑,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冰冷空气,试图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


    他不能倒下。


    薇薇还在等他。


    回到病房,沈薇正望着窗外发呆,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她走了?」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嗯。」林海应了一声,走过去重新端起鸡汤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


    平静,「同事,就是来看看。」


    沈薇看着林海依旧苍白的脸和眼底深重的疲惫,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


    问。


    她顺从地张开嘴,喝下林海喂过来的温热的鸡汤。


    汤的味道很好,是她喜欢的味道,林海的手艺一直不错。


    「辛苦你了,老公。」沈薇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歉意和依赖。


    林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摇摇头,眼神疲惫却异常坚定。


    「不辛苦,你快点好起来就行。」他用指腹轻轻擦掉沈薇嘴角的一点油渍。


    这个熟悉的动作,此刻做起来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近乎悲壮的温柔。


    夜深了,林海在病房角落的简易陪护床上蜷缩着。


    沈薇已经睡着,发出均匀而微弱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着她苍白而安静的睡颜。


    林海毫无睡意。


    白天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闭着眼,脑海里却像过电影一样闪过无数画面:堆积如山的账单,催缴医


    药费的电话,上司不耐烦的脸色,还有江月那双锐利又带着嘲弄的眼睛,她贴近


    时那股强烈的香气和身体的热度,以及她冰冷手指点在他胸口带来的战栗……他


    翻了个身,身下廉价的折叠床发出吱呀的呻吟。


    黑暗中,他悄悄拿出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憔悴的脸。


    他点开一个招聘app,手指机械地滑动着。


    夜班保安、凌晨配送员、周末兼职客服……只要能来钱快,再苦再累他也愿


    意。


    就在这时,病床上传来沈薇一声模糊的呓语:「……冷……」


    林海滑动屏幕的手指猛地停住。


    冷?


    他转过头,看向病床。


    沈薇眉头微蹙,似乎陷入了某个梦境,嘴唇又无声地动了动,然后翻了个身,


    继续沉睡。


    林海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起床,替妻子盖上毯子,等到她安静睡去,他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


    机屏幕上,目光却失去了焦点。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彻夜不眠,映照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茫然。


    几天后,医生办公室。


    林海坐在医生对面,双手紧紧交握。


    医生翻看着沈薇最新的检查报告,表情凝重。


    「林先生,沈薇的情况……不太乐观。」


    医生推了推眼镜,「保守治疗的效果不明,肝脏功能衰竭的速度比我们预想


    的要快。」


    林海的心瞬间沉到谷底:「那…那怎么办?」


    医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清晰地说:「肝移植,是目前唯一能救她的


    办法。


    而且,需要尽快找到合适的肝源。


    「肝移植」……这三个字像重锤砸在林海心上。


    巨大的手术费,漫长的等待,渺茫的配型希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


    「肝源……」


    林海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要等多久?哪里能找到?」


    医生叹了口气:「等待肝源的时间很难说,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几年……而


    且费用极其高昂。还有一种办法,」


    看着林海的眼睛,「亲属活体肝移植。风险相对小一些,费用也低不少。前


    提是,有血型匹配、符合捐献条件的亲属。」


    亲属?林海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薇父母年迈肯定不行,唯一的姑姑远嫁国外,多年没有联系。


    他这边……他猛地抬头,眼神里燃起一丝孤注一掷的光。


    「医生!」


    他急切地打断医生的话,身体前倾,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和我妻


    子……血型相同!都是o型!检查我!用我的!我能捐!」


    医生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憔悴却眼神无比坚定的男人,点了点头:「好,


    我们会尽快安排你做全面的配型和健康评估。」


    走出医生办公室,林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捐肝……用他的肝去救薇薇。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甚至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他只有一个念头:救她!不惜一切代价!


    他回到病房,沈薇正半躺着看书。


    林海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沈薇抬头看他,发现他脸色异常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怎么了?医生说什么了?」沈薇有些紧张地问。


    林海挤出一个笑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没什么,医生说……治疗方


    案需要调整一下,可能要……动个小手术。」


    他不敢说肝移植,怕吓到她。


    沈薇看着他强装的笑容,眼底的忧虑更深了,但她没有追问,只是反手轻轻


    握住了他的手,给予他无言的安慰。


    林海看着她依赖的眼神,心里一阵酸楚。


    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别怕,薇薇,」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承诺,「有我在,你一定会好起


    来的。我发誓。」


    沈薇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用力点点头,把脸埋在林海粗糙的手掌里。


    林海陪着她说了会儿话,等她睡着,林海才小心翼翼地将沈薇滑落的被角掖


    好,确认她呼吸平稳沉入梦乡后,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他自己沉重的心跳。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深深呼了口气。


    捐肝……这个念头像巨石压在心口,沉甸甸的。


    恐惧如影随形,但看着沈薇苍白的睡颜,那股寒意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决心压


    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沈薇放在床头柜上的包,准备带回家清洗整理。


    他脑子有些乱里,医生的诊断、天价的费用、未知的手术风险……


    「薇薇,等我救你。」他无声地在心里重复着这句承诺,最后看了一眼沉睡


    的妻子,离开了病房。


    第3章


    几天后,市中心医院五楼走廊。


    江月踩着那双标志性的七厘米细高跟,深栗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身上穿


    着一条极具侵略性的酒红色紧身连衣裙,完美勾勒出胸脯的饱满轮廓和腰臀的流


    畅曲线。


    她刚结束一场「公干」——代表公司慰问住院的某位大客户。


    她身上散发着那股标志性的雪松的香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她心情不错,那位大客户刚才在无人的vip房,被她几个眼神和若有似无的


    身体接触撩拨得气息粗重,手指几次想搭上她的腰,都被她巧妙地滑开,只留下


    他一脸欲求不满的燥热。


    这种掌控男人欲望的游戏,让她兴奋。


    她款步走向电梯间,高跟鞋敲在瓷砖上,嗒嗒作响。


    经过沈薇病房门口时,她脚步习惯性地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随意地扫向那


    扇虚掩的门。


    就是这一瞥,让她像被钉在了原地。


    病房里,林海不在。


    沈薇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以往那双蒙着雾气的眼睛,此刻却亮得


    惊人,正一脸甜蜜地看着床边坐着的男人。


    那男人背对着门口,身形挺拔,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肩线平直。


    他微微倾身,离沈薇很近。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上,泛着健康的光泽。


    江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林海。


    她像一只发现猎物的猫,无声无息地贴紧墙壁,锐利的目光透过门缝死死锁


    定里面的两人。


    沈薇伸出那只清瘦的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碰触了一下男人放


    在床边的手背。


    只是一个短暂的触碰,快得像错觉,但沈薇脸上那种瞬间流露出的、混杂着


    依赖、脆弱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柔媚,却清晰地落入了江月的眼底。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那是对情人才有的爱意。


    就在这时,男人动了。


    他没有去握沈薇的手,而是直接俯下身!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急切和怜惜,一


    只手捧住沈薇苍白的脸颊,另一只手则撑在床沿,将自己的唇精准地、温柔地印


    在了沈薇的唇上!


    沈薇的身体似乎僵了一瞬,但那双大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意外或抗拒,反而在


    短暂的停滞之后,眼睫轻颤着,微微阖上了。


    她没有迎合,却也没有推开,只是任他吻着,那只放在床边的手,指尖蜷缩


    了一下,揪住了洁白的床单。


    这个吻并不长,只有几秒钟。


    男人抬起头,目光依旧胶着在沈薇脸上,手指眷恋地摩挲着她被他吻过的唇


    角。


    沈薇缓缓睁开眼,脸颊似乎因那短暂的缺氧或别的原因,浮起一丝极其淡薄


    的红晕,她看着男人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依赖和……情愫。


    江月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狂跳,不是因为惊吓,而是因为一


    种被剧烈证实了的、带着强烈兴奋的发现!她清晰地记住了那个男人的侧脸轮廓


    ——高鼻梁,薄唇,下颌线条清晰有力,气质非常突出。


    还有那个吻,以及沈薇那全然不同于面对林海时的神情!


    电梯门开了又关。


    江月站在空无一人的轿厢里,看着金属门映出自己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脸。


    林海那病秧子老婆……果然不简单。


    一股强烈的兴奋感从下腹窜起,让她双腿下意识地夹紧,真丝内裤的布料摩


    擦着隐秘的敏感处,带来一阵微妙的、带着罪恶感的战栗。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无声地笑了。


    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隔天,公司办公楼。


    嗒、嗒、嗒!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敲击出律动的节奏,方向朝着走


    廊尽头那间挂着「副总经理」牌子的办公室。


    门没锁。


    江


    25-08-12


    月甚至没敲门,纤细的手腕一拧,门把转动,她像一阵裹挟着雪松冷香的


    旋风,径直走了进去。


    张诚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到是江月,尤其是她那身极具侵略性的黑色紧身裙包


    裹着的玲玲曲线,眼神瞬间变了,刚才的烦躁被一种熟悉的、带着欲望的灼热取


    代。


    「张总……」江月的声音不高,带着刚从外面进来的一丝微喘,尾音拖得又


    软又媚。


    她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张诚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试图拉开一


    点距离,但眼神却死死黏在她身上。


    「月月,有事?」。


    江月没回答,高跟鞋踩着厚实的地毯,一步步向他走去。


    每一步,紧裹的裙摆都勾勒出臀部的饱满弧度,胸前那一片雪白的肌肤随着


    呼吸微微起伏。


    她停在办公桌对面,双手撑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身体前倾。


    这个姿势让她胸前的沟壑更深,几乎要挣脱那薄薄的黑色蕾丝。


    「张总,你要为我做主啊!」江月的声音带着委屈,红唇微嘟,那双漂亮的


    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张诚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心头发痒,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怎么了,宝贝儿?


    谁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哄劝,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她胸口瞟。


    「就是那个林海!」江月的声音带着控诉,身体又往前倾了几分,饱满的胸


    脯几乎压在桌沿上,领口下的风光呼之欲出。


    「他老是在背后用那种……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盯着人家看!特别是……特别


    是这里!」


    她涂着透明甲油的手指,带着冰凉的触感,点了点自己高耸的胸脯边缘。


    那动作充满了暗示,让张诚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不会吧?」


    张诚努力移开视线,试图保持一点理智,「林海?他看着挺老实的啊…」


    「哼!」


    江月娇哼一声,带着点嗔怒,「张总,你是不知道!会咬人的狗才不会叫呢!」


    她绕过桌子边缘,贴近张诚身侧。


    她的臀轻轻蹭过张诚僵硬的臂膀,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窜遍他全身。


    「他那种人,表面上老实巴交,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意淫呢!看得我浑身不舒


    服!恶心死了!」她说着,身体微微颤抖,仿佛真的被恶心到了,那股清冽的雪


    松冷香混合着她身体的温热气息,强势地侵入张诚的鼻腔。


    张诚被她蹭得浑身燥热,小腹的邪火直往上窜。


    他一把抓住江月撑在桌面的手,她的手细腻冰凉。


    「真…真有这事儿?」他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当然是真的!」


    江月顺势抽回手,身体却更贴近他,红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


    带着香气喷进他耳朵里,「张总~你得为我做主啊!把他开了好不好?看到他在


    公司,我就烦,就害怕……」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拖长,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张诚的心。


    她的另一只手,极其缓慢地划过张诚裹在西裤下紧绷的大腿外侧,隔着布料


    感受着他肌肉的僵硬。


    张诚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下体瞬间绷紧发痛。


    他猛地吸了口气,声音带着压抑的渴望:「行!开!敢欺负我的宝贝儿,明


    天就让他滚蛋!」


    他急切地想要抓住江月那只在他腿上作乱的手。


    江月却灵巧地躲开,退后一步,脸上瞬间由委屈转为娇嗔的笑意。


    「张总最好了!」


    她声音甜得像蜜糖,眼神流转,「那…周末,我好好报答你?」


    张诚的眼睛瞬间亮了,身体前倾:「周末?怎么报答?」他脑子里全是旖旎


    的画面。


    江月红唇微勾,眼神带着钩子,声音故意放慢,一字一顿,充满了诱惑:


    「请你去……酒……店……吃……饭……好不好?」


    她故意在「酒店」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暧昧地看着张诚。


    「好啊!去酒店!」张诚迫不及待地接口,眼神里的欲望几乎要喷出来。


    江月却突然掩唇轻笑,眼神带着一丝狡黠和欲拒还迎的羞涩:「哎呀~张总~」


    她拖长了调子,身体微微扭动,胸前的高耸随之轻轻晃动,「人家是正经女


    孩子,你想什么呢?不理你了~」


    她娇嗔地白了张诚一眼,那眼神非但没有拒绝,反而更像是一种邀请。


    说完,不等张诚反应,她扭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黑色的裙


    摆摇曳生姿,留下一个令人无限遐想的背影。


    「哎!月月!说好了啊!周末!」张诚急忙站起来,对着她的背影喊道,声


    音带着急切和尚未平息的燥热。


    江月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姿态优雅又带着掌控一切的自


    信。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江月脸上那点娇媚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的玩味和算计。


    她舔了舔嘴唇,无声地笑了。


    两天后,林海刚走进办公室,还没坐下,部门主管老李就一脸为难地走到他


    工位旁,手里捏着一张纸。


    「林海,来一下。」老李的声音干巴巴的。


    林海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他跟着老李进了小会议室。


    「坐吧。」老李没看他,把那张纸推到他面前。


    是解聘通知书。


    理由:工作态度消极,影响团队效率。


    林海脑子嗡的一声,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他看着那几行冰冷的字,耳朵里嗡嗡作响。


    「为什么?」他声音发哑,死死盯着老李。


    老李避开他的目光,搓着手:「上头的决定。


    张总亲自批的。


    林海,你也知道,最近公司效益也不好,你请假也有些多,让我很难办……」


    他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白。


    林海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发红。


    消极?影响效率?他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用!薇薇的药费,住院费……像


    沉重的石头压着他。


    现在,连这点指望都要被掐断了?


    愤怒、绝望、还有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冲去张总办公室质问,想砸东西,想怒吼!可最终,他只是死死攥着那


    张纸,身体微微发抖。


    他不能闹,他需要钱,需要这份工作!哪怕再屈辱!


    「我……我去找张总!」林海的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林海!」


    老李急忙拦住他,「别冲动!张总……张总现在不见人。这是决定,改不了。


    你……收拾东西吧。这个月的工资和补偿金会打到你卡上。」


    老李的语气带着点同情,但更多的是无奈。


    林海僵在原地,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看着老李躲闪的眼神,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感觉整个办公室都在旋转。


    薇薇苍白的脸在他眼前晃动,催缴医药费的单据在脑子里翻飞。


    完了……一切都完了。


    巨大的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甚至忘了愤怒,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慌。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会议室,像个游魂一样飘回自己的角落工位。


    林海麻木地开始收拾那个用了好几年的水杯和私人物品。


    周围的同事都低着头,没人说话,空气死寂。


    就在这时,嗒、嗒、嗒,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势。


    江月来了。


    她依旧是那身极具侵略性的酒红色紧身裙,深栗色长发柔顺,妆容精致。


    她没看林海,径直走到主管老李面前,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整个区域都听到:


    「李主管,怎么回事?我刚在外面就听说林海被开了?」


    她眉头微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满。


    老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江月会插手:「呃……江月,这是张总的意思……」


    「张总?」


    江月红唇一勾,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点不以为然的轻蔑,「张总日理万机,


    下面的人办事不利,出了差错就往普通员工头上推?林海负责的那块业务,数据


    量大,流程繁琐,最近为了赶进度加班加点,大家有目共睹!说他消极?影响效


    率?」她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低着头的同事,「这话说出来,不怕寒了大家


    的心?」


    她语气咄咄逼人,眼神锐利,气场全开。


    老李被她堵得一时说不出话。


    江月不等老李反应,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直接走向张总办公室。


    她甚至没敲门,拧开门把就进去了,反手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响起,目光在林海和紧闭的张总办公室门之间来回扫视。


    林海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沈薇的照片,大脑一片空白。


    江月……在为他说话?为什么?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开了。


    江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胜利的、矜持的微笑。


    她走到林海工位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红唇轻启:「行了,


    林哥。一场误会。张总不知道下面人乱报情况,现在搞清楚了。你安心工作吧。」


    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手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海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巨大的转折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月看着他眼中翻涌的震惊、茫然,还有那劫后余生般的、无法掩饰的感激,


    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掌控感和扭曲的快意。


    很好,就是这个表情。


    她微微俯身,靠近林海耳边,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混合着她身体的温热气息瞬


    间笼罩住他。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亲昵的、只有他能听到的暧昧:「记住,林哥,」


    她的气息喷在他耳廓,温热湿润,「是谁帮了你。」


    她涂着透明甲油的指尖,带着冰凉的触感,划过林海因为紧张而绷紧的手背。


    那触感像微弱的电流,让林海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混杂着感激、屈辱和陌生


    燥热的复杂感觉瞬间窜遍全身。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丰满的胸部几乎要蹭到他的手臂,那柔软的压迫感


    让他呼吸一窒,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江月满意地直起身,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再看他一眼,转身,


    高跟鞋嗒嗒嗒地走远了。


    林海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手里那张沈薇的照片被他攥得变了形。


    解聘通知还躺在桌上。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江月身上那股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她指尖的冰凉触感和耳边的温热气息,


    像烙印一样刻在他混乱的神经上。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和……一种危险的、被掌控的无力感。


    劫后余生的庆幸背后,是更深的寒意。


    林海慢慢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失魂的脸。


    解聘通知还摊在桌角,像一块耻辱的烙印。


    周围同事的窃窃私语像蚊子嗡嗡,他一个字也听不清。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轰鸣:工作保住了。


    医药费暂时有着落了。


    还有江月。


    那张艳丽又带着掌控欲的脸,她靠近时喷在耳廓的热气,冰凉指尖划过手背


    的触感……他用力搓了把脸,试图甩掉那份黏腻的复杂。


    几天后的下午,林海正对着报表焦头烂额。


    嗒、嗒、嗒。


    熟悉的高跟鞋声停在他工位旁。


    「林哥?」江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快。


    她今天穿了条米白色铅笔裙,上身是件浅蓝色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


    露出精致的锁骨。


    少了些咄咄逼人的攻击性,多了点知性的柔和。


    深栗色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林海猛地抬头,心脏不受控制地快跳了几下。


    「江…江小姐?」


    「下班有空吗?」


    江月倚在他的隔断板上,身体微微前倾:「上次嫂子住院,我也没带什么像


    样的东西,怪不好意思的。


    正好今天去医院看朋友,买了点水果和营养品,想顺道去看看嫂子。」


    林海张了张嘴,想拒绝。


    妻子的情况复杂,他不想让江月介入太多。


    可想到前几天她在张总面前替自己出头,那份沉甸甸的人情像石头堵在喉咙


    口。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好。」


    他最终干涩地应了一声,「谢谢江小姐。」


    「客气什么。」


    江月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那下班停车场见?」


    林海点点头,看着江月摇曳生姿离开的背影,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下班后,林海坐进江月那辆线条流畅的红色轿车副驾。


    车厢里弥漫着她身上那股标志性的冷香,混合着皮革的味道,让他有些不自


    在。


    江月侧身帮他系安全带,饱满的胸部几乎蹭过他的手臂。


    林海身体瞬间僵直,屏住呼吸。


    「放松点,林哥。」江月轻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


    安全带扣「咔哒」一声轻响,她退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的接触只是无心之举。


    车子平稳行驶。


    江月打开了舒缓的音乐,偶尔闲聊几句公司无关痛痒的八卦。


    林海紧绷的神经在封闭的空间和柔和的音乐里,竟也松懈了一丝。


    他靠在椅背上,连日来的疲惫涌上来,眼皮有些发沉。


    江月侧目看了他一眼,男人憔悴的侧脸和眼底深重的乌青让她心底那点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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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火苗又蹿了一下,一丝隐秘的快感滑过。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依旧浓烈。


    江月提着包装精美的果篮和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营养品,姿态优雅地跟在林海


    身后。


    推开沈薇病房的门,沈薇正靠着床头看书,脸色比上次更苍白了些。


    「薇薇。」林海走过去,声音带着疲惫的温柔。


    沈薇抬头,看到林海,脸上刚露出一点笑意,视线就落在他身后的江月身上。


    那笑容瞬间凝固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警惕和不安。


    「嫂子,又见面了。」


    江月走上前,笑容明媚,「林哥说你最近气色好多了,我顺路过来看看你。」


    她把果篮和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占据了显眼的位置。


    「江小姐太客气了……让你破费。」沈薇的声音很轻,带着疏离。


    「应该的。」


    江月拉过椅子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林哥在公司可是劳模,最近项目紧,


    全靠他撑着。」


    她语气自然,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沈薇脸上逡巡,捕捉着她细微的表情变


    化。


    沈薇勉强笑了笑,没接话。


    林海倒了杯水递给沈薇,试图打破尴尬:「医生说今天下午……」


    他的话被敲门声打断。


    穿着白大褂的沈薇的主治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先生,沈女士。」


    医生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正好你们都在,还有这位是?」


    「同事。」林海连忙介绍。


    医生点点头,没多问,直接切入正题:「前几天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他翻开文件夹,目光落在林海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确认,「林先生,你和


    沈女士的肝源配型结果……」


    医生顿了顿,清晰地说出四个字:「完全匹配。」


    空气瞬间凝固了。


    「真的?」林海下意识地问,声音发紧。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完全匹配」四个字砸下来时,心里悬着的心也落


    了大半。


    病床上的沈薇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褪得比纸还白,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


    着医生,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全匹配?这意味着……林海真的要割掉他的一部分肝脏……给她?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林海!手术的风险,术后的痛苦,还有那沉甸甸的、


    足以压垮灵魂的牺牲感……她只觉得眼前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站在一旁的江月,脸上那点精心维持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唇微张着,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震惊和难


    以置信。


    捐肝?林海……这个被她踩在脚下、像阴沟老鼠一样的男人,竟然真的愿意、


    并且能够割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去救这个背叛了他的女人?


    一股极其复杂、极其强烈的情绪猛地冲击着她。


    那是震惊,是荒谬,是…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被某种巨大力量撼动的失重感。


    她设想过告诉林海真相后他可能崩溃、可能愤怒,甚至可能懦弱地逃避,但


    这种情况她唯独没想过,他会做出这种自残的牺牲!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病床上沈薇那听到消息后扭曲的脸,再猛地转向林海。


    林海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种沉重的平静。


    医生似乎没注意到病房里诡异的气氛,继续公事公办地说:「配型结果非常


    理想,这对手术成功率和术后恢复都是重大利好。林先生,如果你确定要捐献,


    我们需要尽快安排术前评估和……」


    「我捐。」林海打断医生的话,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他的目光没有看沈薇,也没有看江月,只是直直地看着医生,仿佛在确认一


    件早已决定好的事情。


    沈薇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像是要晕倒。


    她死死捂住嘴,压抑着喉咙里涌上的呜咽,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


    洁白的被子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江月站在阴影里,看着林海那张平静而坚毅的侧脸,看着他粗粝的手指紧握


    成拳。


    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的信子,不受控制地、冰冷地滑过她的脑海:现在告诉


    他真相?不……太早了。


    让他把肝捐了。


    让他承受了这切肤之痛后……再告诉他,他豁出性命去救的女人,早就在别


    的男人身下承欢!


    只有那样……他的痛苦才会最彻底!最绝望!最……美妙!


    一股强烈的、从未有过的快感像电流瞬间窜过江月的脊椎,让她身体深处不


    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这感觉如此美妙,如此刺激,混合着扭曲的兴奋和近乎高潮般的战栗。


    她强行压下身体深处翻腾的异样,脸上迅速堆砌起恰到好处的「关切」和


    「震惊」。


    她往前一步,伸手似乎想扶住摇摇欲坠的沈薇,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嫂


    子!你没事吧?天啊……这……这真是……」


    她的目光却越过沈薇的肩膀,精准地捕捉到林海那双深不见底、承载着巨大


    痛苦和坚毅的眼睛。


    一丝冰冷而残忍的笑意,在江月眼底最深处,无声地、恶毒地绽开。


    她红唇微启,舌尖轻轻舔过有些干涩的上唇,感受着那因兴奋而加速的心跳


    撞击着胸腔。


    林海,好好享受……这奉献的「甜蜜」吧。


    你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第4章


    送走江月,照顾妻子吃药休息。


    忙了一天后,林海起身,开始习惯性地帮沈薇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


    水杯、药瓶、纸巾……他的目光扫过沈薇放在枕头边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薇薇最近好像很少看手机了?以前她总是抱着手机


    刷个不停。


    是病得太难受了吗?


    他拿起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显示需要输入密码。


    林海没有窥探妻子隐私的习惯,他只是下意识地想,要不要帮她充充电?或


    者看看有没有重要的信息?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微信消息预


    览。


    发信人的名字只显示了一个「l」:『薇,今天感觉怎么样?很想你,一直


    在等你消息。』


    林海的动作瞬间僵住。


    l是谁?这条信息的语气……似乎过于亲昵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但下一秒,沈薇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呻吟。


    林海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把手机放回原位。


    他想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也许只是朋友的关心。


    现在最重要的是薇薇的病,是即将到来的配型检查。


    他不能分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疑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江月离开沈薇的病房后并没有离开。


    市中心医院vip病房,江月好友苏雅的房间。


    病房宽敞明亮,更像豪华酒店套房。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香薰味,掩盖了医院的消毒水气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景观。


    名贵的鲜花和精致的果篮堆满了角落。


    苏雅穿着质地柔软的定制病号服,慵懒地半躺在摇高的电动病床上。


    她气色红润,皮肤光洁,丝毫没有病人的憔悴。


    刚做完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手术,对她来说更像是强制休息的假期。


    她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镶钻的卡地亚手表,指尖正无聊地划着一本最新一


    期的国际时尚杂志。


    门被轻轻推开,江月拎着一个印着知名高端水果品牌logo的篮子走进来。


    「喏,空运的静冈蜜瓜和山竹,刚到的,知道你嘴刁。」江月把篮子放在堆


    满礼物的茶几上,声音带着惯有的亲昵,自然地坐在床边一张未来感十足的扶手


    椅上。


    「算你有良心。」苏雅放下杂志,脸上露出笑容,眼神扫过篮子,显然很满


    意。


    她按了下按钮,病床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半坐姿势。


    「今天这么有空?专程来看我?」江月优雅地交叠双腿,真丝衬衫勾勒出完


    美的线条。


    「刚在楼下普通病房区,看了个同事的老婆,沈薇。」


    她语气随意,「就是那个林海的老婆,记得吧?公司里那个背景板。」


    「哦,他啊。」


    小雅想起来了,撇撇嘴,「他老婆怎么了?看你提了好几次。」


    「肝衰竭,快不行了。」


    江月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天气,「林海血型配上了,准备割自己的肝救她。」


    苏雅正准备让护工给她切蜜瓜的动作停住了,漂亮的圆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实


    的惊讶:「割肝?他?真的假的?」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月,仿佛想确认消息的真实性,「看不出来啊……他对


    他老婆这么豁得出去?」


    语气里混杂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触动的复杂情绪。


    「豁得出去?」


    江月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冰冷光


    芒,「我看是蠢得没边。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蠢。」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苏雅瞬间被勾起的好奇眼神,压低了些声音,带着


    分享惊天秘密的兴味,「猜猜我那天在沈薇病房外面『碰巧』看到了什么?」


    「什么?」苏雅立刻追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沈薇和一个帅气男人。」


    江月边说边观察苏雅的反应,「他们亲密极了,就像恋人」


    苏雅皱眉:「也许是关系好的朋友呢?朋友的关心?」


    「朋友的关心?」


    江月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关心到趁林海不在,在病房里抱着沈薇亲


    嘴?」


    「什么?!」


    苏雅猛地坐直了身体,差点碰翻旁边的水杯,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震惊和……


    一丝兴奋?


    「你……你看清楚了?真亲了?沈薇没反抗?」她声音都拔高了。


    「清清楚楚。」


    江月靠回椅背,语气笃定,「门缝里看得真真的。那男的捧着她的脸亲下去,


    沈薇那样子……可没半点不乐意。」


    她补充道,「林海呢?像个傻子一样,白天上班,晚上陪床,周末还要去卖


    苦力挣钱,就为了救他这『好老婆』。」


    苏雅彻底愣住了,消化着这个信息,脸上表情复杂,有震惊,有鄙夷,最后


    化为一丝同情:「我的天……这也太……那林海现在……」


    「他现在?」


    江月打断她,语气带着轻蔑,「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一门心思等着割肝呢。


    你说,他要是知道了自己头顶绿得发光,会怎么样?」


    苏雅沉默了几秒,认真想了想:「会很痛苦吧……但……我觉得他可能还是


    会捐。毕竟都到这地步了,那是救命的肝啊。他看起来……不像那么狠心的人。


    也许……会选择原谅?」


    「什么?」


    江月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话,声音都变调了,「原谅?割掉自己半个肝去


    救一个给他戴绿帽子、让他尊严扫地的女人?苏雅,你偶像剧看多了吧?人性没


    那么伟大!他知道了真相,只会觉得恶心,觉得屈辱!他会恨!恨到骨头里!怎


    么可能还把自己的肝给她?他巴不得她立刻消失!」


    江月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看不一定。」苏雅被江月的笃定激起了好胜心,大小姐脾气上来了。


    她把杂志往旁边一扔,抱着手臂,下巴微扬,「林海那种人,看着就死心眼!


    他既然决定捐肝,那是把命都押上了。就算知道被背叛了,那份责任,或者……


    或者过去的感情?可能……可能还是会让他咬着牙把手术做了呢!不然他以后怎


    么面对自己?良心过得去吗?」


    她试图用自己有限的、关于「责任」和「良心」的理解去推测。


    「面对自己?」


    江月冷笑,「面对一个笑话吗?我赌他知道了真相,绝对立刻反悔!手术?


    门都没有!他会恨不得撕了那对狗男女!」


    「那我们打个赌!」


    苏雅彻底被点燃了胜负欲,身体前倾,眼睛亮得惊人,「我赌林海知道了真


    相,最后还是会躺上手术台,把肝捐了!你敢不敢赌?」


    她挑衅地看着江月。


    江月眼睛一亮,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身体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苏雅:「赌?好啊!赌什么?」


    苏雅指着自己脖子:「我那条梵克雅宝的限量四叶草满钻项链!你不是眼馋


    很久了吗?我输了,它就是你的!」


    江月的目光扫过苏雅光洁的脖颈,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价值不菲的项链挂在


    自己身上。


    她红唇弯起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行!我输了,我新订的那只爱马仕birkin


    25,大象灰金扣,归你!下个月就到货。」


    「一言为定!」小雅伸出手。


    「啪!」两人清脆地击了一下掌。


    「你就等着把项链乖乖奉上吧。」


    江月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手包,语气轻松又带着绝对的自信,「林海那种男


    人,骨子里有股被压抑的狠劲。被这样背叛,绝对会爆发。他不可能捐肝的,等


    着看好了。」


    苏雅抱着手臂,哼了一声:「走着瞧!我的新包还没着落呢。」


    江月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冲苏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好好


    养着,我的『喜讯』很快会来的。」她特意加重了「喜讯」两个字。


    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江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似乎在确认什么。


    那条项链的影像在她脑海里闪过,但更让她兴奋的,是即将揭晓的赌局,以


    及……亲手撕碎林海那点可怜信念所带来的快感。


    看来她得改变计划,需要让林海「发现」真相,而且必须是在一个无法挽回


    的时间点之前。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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